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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（第1页）

冷文昌看向钱世淮的眼神带着玩味。钱世淮知道自己又被对方捉弄了。再打感情牌已不合适，钱世淮干脆道明来意：“哥哥想借你来往南联盟的货船运点东西。”

冷文昌不说话，钱世淮便硬着头皮继续说：“海关的那几位都是在野党的。对我家的货船向来查得紧。哥哥听说海关管理层里有人和你相熟，你从南联盟过来的船他们都不查的，就想问问你，愿不愿意行个方便。都不是什么危险东西，不过是一些药材原料。”

“药材原料。”冷文昌重复了一句，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求人帮忙，总要有些好处。”

钱世淮舔了舔干燥的嘴唇，道：“钱什么的，哥哥绝不会讨价还价。而且这生意背后有任家的股。哥哥知道，你一直想和总统府的人交好。只要你同意，这些哥哥愿意过来亲自和你谈。”

等待回复的时间比钱世淮预想得要长。他低着头，膝盖上的手绞在一起，心情和纠缠的手指一样乱。他想起与冷文昌的上一次单独会面，那是他与任家小姐排位结婚的头一天，他逃到了冷文昌的家中，求冷文昌带自己走。那天的冷文昌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他面前，沉默中希望与绝望互占上风。钱世淮知道，冷文昌在思考，在考量。自己被冷文昌摆在天平上称量，唯二的筹码不过是年少时冲动的承诺以及一声对不起。

钱世淮煎熬的等待迎来终点，冷文昌回答：“好。”

冷文昌回到家时，屋子里一片安静。他小心翼翼地上楼，推开卧室的门，看到熟睡的一盼时，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：还好人没跑。

屋里早早开了暖气，一盼可能是觉得热，被子蹬在了一边，两条白嫩的腿露着，翻身间，睡衣短裤被卷到腿根处。此前，冷文昌就是看到了这番情景，一时失了把控，将与钱世淮的见面抛诸脑后。但此刻，他完全没有这般心思。他轻轻地翻了翻床边的垃圾桶，很快便发现了被撕碎的报名表。报名表的碎片代表着一盼的妥协。冷文昌这么想着，忐忑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。

冷文昌躺在床上，一点点地将自己缩在一盼的怀抱里。他身形比一盼高大很多，缩在一盼身边的样子着实别扭。可他今晚就想这么做。

自从那个晚上见到钱世淮，冷文昌便觉得身上仿佛皮开肉绽般疼痛。与这疼痛一同涌来的，是多年前的那些画面：暴怒的父亲，强壮的家丁，跪在他与父亲之间苦苦求情的王福，还有那根沾满水的鞭子，打人格外疼。当年，父亲说要给他一个教训，而这个教训，他果真铭记至今，连这个教训的起因，他也不曾忘记那晚钱世淮竟然没有来。

冷文昌闭上了眼睛，他不知道是对一盼还是对自己说：“真的太疼了。”

冷文昌说得那么轻，不期待一盼能听到。但恍惚间，他觉得熟睡的一盼摸了摸他的肩膀。

三十一、

一盼平心而论地想，自己的小叔叔不想让自己当记者也是有一定道理的。

他已经坐在赤潭日报社门口的便利店里观察一会儿了，工作日的上午，位于市中心的日报社门可罗雀，还没有街对面的这件便利店热闹。连日报社自己的新闻都说如今是电子时代，传统纸媒逐渐式微，报社面临行业寒冬。只是一盼没想到这寒冬这么冷，如果不是历代政府扶持，日报社可能早就倒闭了。

一盼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日报社门口看，一只汉堡掉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，吓了他一跳。他猜到是杨凡来了。

杨凡坐在一盼旁边，拿着另一只汉堡大快朵颐，见一盼只是看着汉堡没动作，便用胳膊肘碰了碰一盼，道：“等我很久了吧？不饿吗？我请你，快吃吧。”